銀光湧現,空間崩解,李關元的身影彷彿被拋入無盡的時空之流。
當他睜開眼時,遠處火線噴涌,鐵騎嘶鳴。瘋烈的妖軍如潮;太古軍旗被逼到斷崖邊緣,眼前是一片血紅的天空與焦黑的大地。
——莫沙之戰——
這是太古六年最慘烈的一場戰役,也是人妖兩族分裂的轉捩點。他看見,一座座城池淪陷,血煙四起。妖魔聯軍如潮水般湧來,太古聯軍節節敗退。
戰鼓震天,將士哀嚎,萬里之地皆成修羅戰場。
太古聯軍一度瀕臨潰敗之際,一名白衣男子策馬出征,銀槍如電,所過之處斬敵無數——那是年輕時的楊瑞,身披金門鎧甲,統領大軍,力挽狂瀾。
他未以蠻力正面抗敵,而是巧用情報戰術,分化妖魔內部,誘敵深入,再由親自任命七位死士襲殺關鍵要角。
局勢扭轉,太古反擊,終於贏得莫沙大勝。
戰後,太古王朝正式建立「守門者」體系,七門齊立,重建秩序,清除叛黨,妖魔退避,天下初安。這一切如走馬燈般閃現於李關元眼前,彷彿身臨其境。他手上的手環突然發熱,一道黑光從其中升起,凝成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。
黑衣人踏空而立,語氣低沉:「和平,是需要代價的。而這代價,就是——犧牲。你同意嗎?」
李關元一時愣住,尚未回神,只是皺眉問:「你到底是誰?」
黑衣人輕笑,答道:「我是我,你是你。但我又不是我,而你也不是你。你只需要知道,你來這裡,是有目的的。而這個目的,要你自己找出答案。」
李關元挑眉調侃:「還真是——聽君一席話,如聽一席話。」
黑衣人不為所動,繼續說道:「你能踏入最終試煉,不只是體內藏有命天真氣,更因為——你是改變太古命運的鑰匙。」
李關元打斷他:「命天真氣?鑰匙?這又是什麼新花樣?」李關元心中嘲笑說,現在遊戲轉職的橋段嗎?
但黑衣人只是再次重複那句話:「我是我,你是你,但我不是我,而你也不是你。」
他伸手指向李關元胸口,語氣低沉卻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力量:
「從現在開始,你的每一個選擇,手環都會回應。你會知道——你為何來到這裡。」
下一瞬,大量真氣自手環湧入李關元體內,他猝不及防,只覺得經脈沸騰,內力暴漲,彷彿整個人正在被重塑。
接著李關元的眼睛睜開,自己在醫院外長椅上抽著菸,驚覺自己怎麼在這裡「我回來了?但怎麼在醫院外面呢?」忽然手上的電話響起:「離歌宴,你人現在在哪裡?陳總要的報告做好了沒?明天早上八點開會要用?你今天沒加班嗎?」
他想回說「我還在趕」,突然口袋有另一隻手機跳出訊息頂上:「醫院說媽媽手術單還沒簽,你什麼時候到?」瞬間,頭皮發麻,胃部像被石頭重擊——熟悉的壓迫感再度襲來。
接著天色驟變,雨點劈頭砸下,街上行人各自撐傘,他兩手突然空空,看到街道上有個人跟他長得一模樣,抱著筆電包狂奔。
黑衣人忽然站在李關元的身邊,「這就是你的世界?你連自己的人生都守不住。」畫面忽轉,李關元與黑衣人飛到天上,看著地面的李關元,在醫院和公司來回穿梭,護士叱責:「家屬怎麼現在才到?病人麻醉時間有限,再拖就得延後!」,接著看見「自己」深夜對著 PowerPoint刪改,又聽同事竊語:「又是他替全部人背鍋」。那懦弱的微笑,是不敢說不。
好不容易當上了組長,家人卻離開的世界,他望著玻璃映出蒼白臉色,心想:「如果能離開這裡就好了。」那懸而未決的願望,如今已然實現——他真的逃到另一個世界。
黑衣人再度出聲:「你要回現代,是為逃回舒適?還是回去面對未結的責任?」
李關元咬緊牙關;淚水在眼眶打轉,他卻第一次坦率說出心底話:「我曾經懦弱、曾經逃避,但我要回去,不是為逃,而是為補。」手環在腕上輕輕一震,微熱如心臟再搏。
接著浮現了太古王朝李關元的記憶,不斷的湧入在李關元的腦中,他理解到李關元的身世也是如此淒慘,好在他有叔叔一家的照料,雖然過不上富足生活,但心裡卻是富足,直到叔叔收到一封信,是來自李關元父親的噩耗,痛哭三天,不敢跟李關元講這個消息,直到入試前一天晚上,要把信拿給李關元,叔叔始終沒有勇氣交給他。
此時李關元手上的手環在腕上輕輕一震,微熱如心臟再搏。接著黑夜碎裂,他落到一座漂浮白石島。空氣寂靜得只剩心跳。中央石碑刻字:
「立心者,當捨三念。懦弱、逃避、找回自己。捨而復守,心鑰自開。」
李關元深呼吸,對第一影說:「懦弱,是我,但我不再害怕承擔。」影子崩散。
對第二影說:「逃避,是我,但我不會再轉身。」影子破碎。
最後他望向第三影,心如洪鐘:「回現代不是執念,是使命。我要帶著守護之心回去,帶回我學到的,去修補那裏的缺口。」
第三影化作一道光絲,鑽入手環背面,烙成「∞」形印。石碑轟然炸裂,漫天石屑化光雨。
黑影人說:「你心中的結已解,接下來該是你要證明自己。」
——天門,開一縫。
——————另一邊——————
李關元盤坐在星辰密室中央,身體顫抖,冷汗直冒,氣息翻湧。
李天池和莫言同時望著他,並開口問道:「楊公,這是怎麼回事?」
楊瑞眼神凝重,低聲道:「他正在經歷天門試煉,一切……都要靠他自己。若能走出,便是我太古王朝的希望;若走不出……便永遠困於幻象。」
李天池臉色一變,正要再問,突然——「轟!」
李關元猛然睜開眼,雙目如電,真氣自體內爆湧而出,宛如打通任督二脈,空氣為之一震!他嘴角勾起,一抹帥氣的笑容浮現,正要站起說話——
「我……」
「我腳麻。」
「砰!」他一個踉蹌,當場跌倒,雙手撐地,下一秒就昏了過去。
場面陷入沉寂。李天池:「……他沒事吧?」
楊瑞微微一笑,眼中難得流露出輕鬆之意。「他通過了。」
星辰再次閃爍,試煉落幕。真正的守門之路,才剛剛開始。
皇城深處,熙和殿密室燈火微暗。三皇子展開由雲中鴿遞來的密牘,細目掃過:
「……今年五人,皆過守門者試煉。李關元通過天門試驗。」
他輕輕點頭笑道:「通過天門試煉,有意思。」正準備撥下一枚棋子,卻將手停在棋盤中央——那裡,是代表「藏門山」的一點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