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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桂香微煦 5-1 物價上漲

守门者金城武吉123 2243字2025年07月01日 12:00

東風還沒真正暖起來,景門營的晨鑼卻已震得瓦縫微顫。朱青侯一腳踢開第七小隊的小值房,把一卷剛寫好顏料還未全乾的公文往桌上一拍——封面五個大字:〈東、南兩集物價巡查〉。附註只有一句:

「銀樓餘波未平,米鹽肉酒齊漲,三日內摸清誰在哄抬。景門近案在身,先查行情再交刑部——不得推辭。」

話音落,門又“砰”地闔上,留下我、梁丘、趙海三個還頂着雞窩頭的大眼瞪小眼。

趙海把腰刀往背帶一插,含着桂花脆底饅頭含糊地嚷:「查物價也算外勤?這活兒往年都丟給傷門跑腿。」

「最近銀價敏感,傷門調去城外煉藥防疫。」梁丘搔亂頭髮,瞥我一眼,「何況咱三個剛打完大案——有話語權。」

我叉腰嘆氣:「行吧,財務報表我來做,但誰管午飯?」

趙海拍拍乾糧袋:「胖山一早送了十個饅頭,再貴也吃得飽。」

辰正前,我們趕到東集。街口“鹽行”先掛起新牌:粗鹽按兩賣,昨日十二文,今早一口氣飆到十八;肉販瞧見我腰牌立刻換笑臉,還是壓不住嗓子裡那句「價高不怪我,都是銀票貴」。最慘是小飯鋪——兩天沒開鍋,掌勺老闆乾脆把鍋蓋當招牌掛門口,誰問就回一句:「開灶要賠錢,等米價回頭。」

我悄悄用影盒掃描“銀票結算”字樣,發現凡是暴漲品類,後頭都站了一張“新鋼印銀票”的影子——正是柳侍郎生前能調度的獨家票號。如今主事人雖死,銀路子卻沒斷,顯然有人接手。

沿街折回時,遠遠看見“有間客棧”舊木牌。嬸嬸站門口,瞧見我便拽袖子往裡拉,嘴邊全是「快幫你叔想招。」

小館裡只剩三桌客,空氣卻充滿焦鹹味——那是把隔夜湯底不停回鍋才能蒸出的“捱價香”。嬸嬸把帳本塞我手裡,苦着臉:「肉價翻番,油鹽都上天,一碗熟脯面賣二十五文,算下來還倒貼兩文。」

我翻帳冊順手在影盒裡開了個“現場沙盤”:

◎白麵粉一斤:三十文

◎豬腿肉:四兩四十文

◎醬油一碗:十六文

◎柴炭雜費約:十文

——總成本九十六文,售價二十五,虧得比天大。

「先別算虧本,先算活命。」我把趙海叫進廚房,「去市場把最便宜的舊麥碎、醬骨頭、酸蘿蔔各買一斤,順便打聽價格。」趙海應聲而去。

梁丘夾條破抹布站門口,翻白眼:「鹽鐵專賣的年代,散戶改『以貨易貨』,不是遊街找狼嗎?」

我索性把影盒平放案板,讓它投出最簡單的三欄對照表——沒有複雜格線,只寫:

原料│現價│低配│節省

白麵粉│30│舊麥碎18│↓12

豬腿肉│40│醬骨頭22│↓18

醬油│16│自釀鹹菜4│↓12

「減配不等於偷工。」我在表格旁列註三條:

1)舊麥碎混白麵,色澤差一成,口感八成不變;

2)醬骨頭出湯油,濃度高、餓得慢;

3)鹹菜薑蒜一起煮,鹹鮮一次補足。

「把成本鎖在底線,讓客人花同樣二十多文仍能吃飽;味道暫時打八折,肚皮先安——等風頭過去再慢慢補料。」

嬸嬸聽得似懂非懂,眼眶卻亮了:「照你法子做!」說完把新出爐桂花脆底饅頭塞我手裡,「巡查也辛苦,先壓餓。」

申初回營,朱青侯檢閱臨時報告,眉梢總算沒拧:「銀價若再漲,東集要亂。你們查民生算附帶功,主案仍是破門。」他批第二道文:「西山老銀礦近月開採逐月減少,一減少影響了銀子生產,在對近期市面上銀流互通,明顯有人暗中堆銀,再這樣下去,物漲會加通膨,老百姓會吃不消。」

我心裡苦笑:物價通膨,怎麼跟我現代生活一樣,每年因為政府政策,導致房價、物價、水電費年年升高,薪水沒漲,倒是所以東西都漲得亂七八糟;偏偏明天子時熙安公主詩會初賽,還被楊瑞叫去參加,說是什麼身為景門代表,要好好表現,守門者微薄的俸祿,還要做一堆事情,還真的是一人多用,若到時候沒準備好,要被全宮文官笑掉大牙。

夕陽下訓場尚熱鬧。武門金鑰獨子蘇臨歌剛在比鬥中連勝五場,高舉赤鳳槍,滿場喝彩。我與他四目對上,他劍眉微挑示意:詩會見真章。我扯了個“審計加班”的苦瓜表情回敬,轉身去倉房找桂花蜂蜜——得先熬一鍋“桂花鹹粥”,給明早跑山的隊友補血。

夜半歸房,影盒忽地在掌心亮起一抹柔青光,殼面浮出兩隻對啄小鵲紋,旁邊點亮兩顆小星——這是報門的急訊符道,行內戲稱「白鵲急頻」,兩顆星表示第二級緊要,只會對互認密鑰的人主動推送。

安歲詩會初賽,主題「歲煦桂香」。子時山門後老松前相見——帶一塊桂糖。

我讀完,腦海自動浮現白霜鳶揚眉瞇眼的樣子。趙海刷牙經過,看我盯光幕失神,敲我肩:「小心報門帳目高利。」

「我身上還有點現金流。」我揮手讓他去睡,心裡卻暗暗註記——這桂糖約見,恐怕不只是聊詩那麼簡單。

這種「白鵲符道」其實就是報門的密訊專網:以飛鵲血墨繪陣,再借景門製的晶核做中繼,一旦標註互信,就像現代的“好友推播”,訊息能直接跳進我的影盒──不用鴿子、不用跑腿,效率堪比LINE和微信。

寅時,我拎蜜罐蹲在廚房蒸桂花糖心餅;鍋蓋冒汽,我順手在紙頁寫初賽草稿——「銀霜乍褪桂子浮香人間甦醒二月光」。心中暗想:若今夜能把民生帳、詩稿和西山巡查都排好,那穿越也算值回票價。

薄霧從窗縫滲進來,燈火與桂香縈繞,我用現代Excel腦把米價、鹽價、肉價全換算成折線圖,又把詩句壓成十四字節拍,在兩條線之間尋找平衡點——生活要甜,案子要破,詩還得押韻。

昏沉欲睡時,桂糖爆漿的輕響提醒我揭蓋。白汽裡,桂花香蒸得滿室金色。我分出三塊留給嬸嬸,三塊給隊友,最後藏一塊包上油紙——留給山門後老松前那個的白小尾巴。

天快亮了,鼓一通,我把影盒、饅頭、桂糖全塞進背囊,提槍出門。接下來三天,要查帳、寫詩、找線索、還得守着這只莫名發熱的手環。

我深吸冷霧,低聲念自己剛想好的開篇句:

>“先吃飽,再打仗。”

桂香入口,戰鼓在遠處隆隆。我提步向前,腦裡同時滾動民生曲線和詩詞平仄——這就是銅鑰的春日帳,甜中帶硬,忙中帶香,誰說輕鬆事不能轉出重棋?

金城武吉 · 作家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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