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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夕霞晚笑,未醉不愁

在温瑞安书中,从执掌家门开始!苹果派里的招财猫123 4444字2025年09月15日 22:34

风雪渐凄厉,照月晕无声。

地上淌的是血,刀光映的是寇。

夜色里孕育着兽性,静谧中匍匐着狠戾。

杀机一现,锋寒毕露。

黑先生与对方视线一碰之下,就知马上将要面临生死之斗。

他当即收敛浮躁,立刻就静下心来。

掌心的旱烟杆不停转动,遥遥指向敌人五处大穴。

“黑山白水,黄花绿草蓝天。”

黑先生一抖须绺,沉声喝问道:“长白山下吾为首。”

“在下唐门唐膤,江湖名号‘雪里红’。”

“世道艰难才上山为匪,做的是杀两头的买卖。”

“怕侮了家姓门楣,这才隐姓埋名,自称为‘黑先生’。”

“朋友,交手之前,报个万儿来吧?”

“看看我们之间有何仇怨,或是...免得有人等下做了...枉死鬼。”

摩挲着身后的刀柄,何安眼睛里映射着月华,平声回答道:“我姓何,何足挂齿的何。”

“单名安,随遇而安的安。”

“我叫何安。”

“多指横刀半缘,笑看涛生云灭。”

黑先生脸上的惊惧之色大作,手中的旱烟杆顿时停住,颤声问道;“缠绵悱恻相思难,夜半更深赠挽歌。”

“你就是‘半缘少君’何安?”

“我是何安...”

何安向着他点了点头,若有不解的反问道;“‘半缘少君’是我刚得的匪号...”

“不过,你说的第一句话,我不明白什么意思?”

“前日,方巨侠现身平阳白须园,与‘天衣居士’大醉三日。”

黑先生吃惊的望着对手,哆嗦着双唇解释道:“在俩人饮酒之时纵论天下高手,当场将你补进了六大高手之列。”

“方巨侠还说...还说...六人之中,以你为首。”

“昨日,‘下三滥’门主何必有我大开庄门,遍告天下江湖、武林十三家、黑白两道、绿林百山、刀柄会、天欲宫、神侯府、七帮八会九连盟、大连盟、金风细雨楼、六分半堂、有桥集团、七大寇、桃花社、碎云渊毁诺城、洛阳四大家族、江湖四大世家、风云镖局、长笑帮、试剑山庄、淮阴斩经堂...”

“亲手秉笔写了家书,承认你为何家子弟。”

“还将‘德诗厅’现厅主何富猛罢免,直接将你升任为了新厅主。”

“并通过‘天机’组织公开传话,将用家门最高礼遇,迎你回门认祖归宗。”

“如此大事,你竟不知?”

【叮!您已在江湖中崭露头角,跻身年轻一辈顶尖六大高手,获得+5个武(妩)备值】

娘亲...你也应该...知晓了吧?

当何安在心中默思着母亲时,肆虐的风雪似乎也温柔了片刻。

月在中天,慈恩难负。

沂山十几载的风和雨,就是她的夜与泪。

怎可忘?怎么报?

唯有...杀尽仇雠、为其雪恨、重整族门、迎母还家!

以报她生死不弃之生养大恩!

“哦,感谢相告。”

何安微吐一口浊气,面如静湖的感谢道: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
“为谢你如实告知之情,今夜我就不杀你了...”

“你留下一手、一腿,就此自去吧。”

“我既报实名,就绝不贪生。”

黑先生努力站直了身体,仿佛又变回了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。

那时候,他叫唐膤。

蜀中唐门的唐、月下之雪的膤。

唐膤再次转动手里的旱烟杆,掌中多出了两团柔柔的“白雪”。

“我辈唐门中人,不会屈膝祈活。”

月下的他如若融入风雪,语声坚如硬石的说道:“虽然我坏事做尽,但依然是唐氏族人。”

“我!绝!不!有!辱!门!风!”

“蜀中唐门,‘雪里红’唐膤,请战!”

“好,佩服。”

何安整了整身上的澜衫,手掌重新按上刀柄,认真的回道:“坏的有骨气,亦是大丈夫!”

“何家未归人,‘半缘少君’何安,请战!”

两团“白雪”飘出,瞬间融化在了天地里,与风雪混为一体、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一支精铁铸就的旱烟杆,刺破遍地的月华之色,点向何安胸前的八处死穴。

唐膤已尽力、竭力、努力、奋力,发出的那两团“雪里红”的手法妙到毫巅,完全超越了平时的水平。

旱烟杆的点穴手法,亦突破了自身的上限,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。

只是在他眼前的敌人,突然间凭空消失了。

何安的身体四十一仰五十七伏间,不但躲过了“雪里红”与旱烟杆,也避过了呼啸的风雪。

漫天的风与雪,竟分毫不能加身。

一抹悱恻的刀光亮起,缠绵落尽日,便起相思意,此恨在离别。

此人虽恶、亦有风骨,何安便留了他一个全尸。

唐膤五官九窍流出半黑半红的血液,仰头倒在风雪月光之中,喘息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金匣。

“咳咳,这是我之一脉的绝学,不能断送在我手里。”

他将手里的金匣递给何安,平静的笑道:“我将它托付与你,望它能不隐没江湖。”

“恶事做尽,终有一死。”

“我死的其所,谢...”

在何安接过金匣点头允诺后,他对着明月和风雪长笑一声,手掌一落、盍然而逝。

“奇也不必奇,怪也不必怪,五子登科--总比两袖清风更可爱。”

迎着风雪、踏着月色,何安拿着手里的金匣,转身离去时唱叹道:“台前发宏论,幕后发邪财,几分庄严、几分虚伪、几分坚定、几分徘徊...”

“此中奥妙,谁能解得开。”

“浊世洪流,站得住脚已是千辛万苦。”

“在这个有志难伸,万事难成的年代...”

“大道多歧,好人难做。”

“对比那些鼠雀之辈,你总算是死的...有风骨...”

在林晚笑等待的焦急万分之际,何安施施然回到了她的身旁。

“她...呢?”

她看着独自走回来的少年,颤声问起了朱金秀的下落。

星夜赶了二十里的雪与月,只是为了救回被掳走的闺友。

“我早就对你有言在先,不是每个人都有好运气的。”

何安将手里的一只碧玉镯子递给她,轻声说道:“在我到时,她已咽气。”

“你...节哀吧...”

林晚笑紧紧握着好友的遗物,眸中不知不觉流下了两行清泪。

“晚笑,你说...东京繁华嘛?”

“隋堤烟柳、千步虹桥、金明池,人人都说东京富贵迷人眼...怎地不繁华...”

“那我一定要去瞧一瞧,说不定我的意中人...就在那处呢...”

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
金秀,愿你来世得菩提时,身如琉璃,内外明彻,净无瑕秽。

愿再见时,还如昨日...

不忍看秋泓般的眸中流下的清泪,在叹息了一声后,他只得将自营地里找来的白狐皮大氅,轻轻的披上了她的肩头。

残月出门时,美人和泪辞。

眼空蓄泪泪空垂,千点啼痕,万点啼痕。

......

冬日暖阳,清风不燥。

岁月未曾静好,但人间烟火...已在眼前。

当俩人来到中牟城的玉京楼时,整整落了三日的大雪悄然而歇。

在双双骑行而来的路上,林晚笑再没说过只言片语,只是一味的沉默。

如若放任一名弱女子独自流落江湖,这让以风流为志的半缘少君,如何才能名副其实嘛。

呃...关键是...还没薅到多少羊毛,也唯有...再接再厉了呀!

总不成,见了、救了、帮了她之后,再挥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吧?

他是何安,又不是志摩,说什么废话呢...

所以,俩人就这样静静的、无声的、不远也不近的,默契相处着。

他骑黑马,她乘白马,房开两间,夜不入房。

林晚笑的心里是有些喜欢,这位样貌俊俏的少年的。

只是,因为青梅闺友刚刚惨死,她的心情总是有些低沉。

再则,还身负父仇家恨,她有些不想连累与他...

最后,前日险些遭遇衣冠禽兽的淫辱,她终究还是有些惧怕、害怕、畏怕的...

“白衣大侠”是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,那“半缘少君”的俊俏少年呢...

他是不是也会见色起意,是不是也会别有用心,是不是也会挟恩图报。

对此,她并不知晓,所以她沉默以对。

所幸的是,此人虽有些好色,但也只是“好色”而已。

好色之心人皆有之的那种...“好色”!

他看她的目光很纯粹,欣赏中带着惊艳,却没有丝毫霸占的欲望。

少年慕艾,人之常情。

她理解也接受他的这种“好色”,甚至心中还有些欢喜夹杂。

说话俏皮风趣,带着点孩子气,长得俊俏非常,风流而不下作,武艺刀法又高...

嗯,他还救了她的性命,保下了她的清白...

此间少年,谁能不爱呢?

虽然,他性格有些大大咧咧,不是很明白女孩心思。

但是,他却生性洒脱、不拘于物,少年心气十足!

就像他偶然间作的那首《鹧鸪天·言梦》一样,随缘的风流,有节的怀志。

湳烷流金傍浮云,覃樟眉黛淡茶饮。旧书曾谙烟雨恨,暮年难读葬花吟。绘惘途,前尘路。谐笔青辞八景都。自后勿论商秋事,堂前几度春入壶。

自后勿论商秋事,堂前几度春入壶...

能写出这般传世佳词,真是不负“半缘少君”之名,文采斐然,诗刀双绝。

不过,她对他还有一件怨事,是那种不能宣之于口、只能深藏心底的...幽怨之事...

一路行往汴京的路上,在各个客栈食驿里,常有人流传着让他声名鹊起的“夜半弦月,道左之战”。

当众多江湖人士说起他的成名经历时,总是会提到一个名字,一个女人的名字——葛铃铃。

同是洛阳人氏,林晚笑当然知道“女公子”葛铃铃的大名。

她是四大家族“千叶山庄”葛氏的独女,也是名满整个洛阳的美人。

论其容貌来,她长得花容月貌、人比花娇,仅比自己稍逊一筹。

论其家世来,自己能拿什么与她相比...

如果...“不愁门”还在...

真是爱死他的风流,也恨死他的风流。

想到此处之时,林晚笑悠悠叹了口气,将忽起的幽怨埋入了心间。

她理了理身上的对襟旋袄,整了整肩头的狐皮大氅,沿着石阶去往了楼亭。

当林晚笑来到亭中时,他正在望着远处的夕霞,嘴里用树叶吹着一首曲子。

夜里孤单凄身于晚空/纷飞冷雪扑面觉冰冻/泪已沾湿悲伤的眼中/心中泛着旧日断肠梦...

这是与时下不同的曲调,苍茫、悲伤、无奈而悠远。

她虽闻所未闻,却觉得悦耳异常,很是符合此时的心境。

“何安,你为什么要去东京?”

林晚笑走到他的身边,同样望着夕阳晚霞,悄声的问道。

“在小时候,我家门前有座山。”

何安取下嘴边的树叶,沉默了半晌后,语气平和的回答道;“我总想着翻过去看一看,山的那边是什么样的。”

“但我娘对我说,翻过山后也没什么特别的...再回头看的话,还是发觉家里最好。”

“可我觉得山后面特不特别、好不好,总要我自己亲眼见一见...才是...”

“所以,我便离开了娘亲和家里,去往汴京好生看一看...”

“它到底有多繁华,特不特别、好不好...”

“除了这些嘛...还打算了结几件俗事...”

听了何安的回答之后,她望着夕霞的颜色,幽幽的叹了口气。

“你呢?”

何安看着清丽的侧颜,很是好奇向她反问道。

“身负灭门之恨下,我却是无家可归。”

林晚笑的视线跟随着几只孤鹜,少见的用凄婉的口气叹道:“刚巧闺友要来东京,就邀我一同前往。”

“我想着能不能寻找几处援助,帮着我...报了父仇...重振家门...”

“喝不尽杯中酒,斩不尽仇人头。”

何安拨弄着手里的叶子,转头陪着她一起看着孤鹜,感叹道;“有门户之见就有杀戮,这就是此处的江湖。”

“现在你觉得最难过的是那些仇,其实你最终会知道...最难过的是生活。”

“也许你说得有道理。”

她终于转头看向那张俊俏的脸,语气刚强的说道:“但父仇不共戴天!”

“为人子女,我不能不报。”

“何安,你知道‘不愁门’和林凤公吗?”

“‘踏遍千山同醉日,共饮天明不愁门’的那个不愁门...”

何安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的回答道;“‘天涯一路闻凤箫,江湖不可无此公”的那位林凤公...嘛?”

“嗯。”

林晚笑望了眼他的桃花眸,垂下头悄声解释道:“曾经不愁门是我的家,而林凤公是我的父亲。”

“你知道嘛...过去的洛阳只有三大家族,分别是‘妙手堂’回家,‘千叶山庄’葛家...”

“还有就是,我们“不愁门”林家。”

“但是,我爹信错了自己的手下之人,被最信任的两个下属背叛...”

“那夜‘不愁门’内流满了血,躺下了一地的尸骨...”

“林家满门三十七口人,最后只有我和三哥林醉,在忠心的仆人掩护下...逃了出来...”

“而第二天起,洛阳多出了‘小碧湖’游家、‘兰亭’池家...这两大家族...”

“这两大家族就是背叛我爹的,那两名下属所建立的。”

“我的爹和娘...还有大哥、二哥和众多亲人,都在天上看着我呢...”

“如果我不能为他们报仇,他们就永远合不上眼睛。”

“你说...我能让三哥一人孤军奋战嘛?”

“我能不报这个血海深仇吗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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