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沉到汴河尽头时,雪开始下了。
不是鹅毛似的雪,是那种细碎的、带着湿气的雪沫子,斜斜地刮过虹桥高耸的穹顶。
桥身巨大的木拱像一道疲惫的脊梁,负着薄雪,负着暮色,也负着桥上稀疏往来的人影。
桥面已非往日那般锦绣,两侧原本挤满的摊棚撤了大半。
剩下几个卖炊饼、胡辣汤的,也早早收了火,把冷锅冷灶堆在手推车上,用草席潦草盖着。
一个老妇人蹲在桥栏边,守着最后两筐冻出黑斑的冬梨,也不吆喝,只望着河面发呆。
河里的漕船稀落得可怜,往日那些挂着“苏杭绸缎”、“江淮漕米”旗子的货船,如今只剩几艘破旧的乌篷船系在枯柳下,随着泛黑的河水一晃,一晃。
桥中央有个说书瞎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