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饮月楼。
这栋三层高的楼阁立在曲院街北侧,朱栏碧瓦,檐角悬着八盏绛纱灯,夜风过处,光影摇曳如醉。
楼中丝竹已歇,只余三两间客房窗纸尚透微光。
那是留宿的恩客,正做着天亮前最后的销金梦。
襄雨轩在楼之最顶层。
轩内焚着苏合香,甜腻的气息混着酒气,将满室熏成半醒半醉的温乡。
床上悬着杏子红绡帐,钩以青玉,流苏委地。
帐中人影交叠,喘息沉沉,偶尔有一两声含糊的戏谑,从帐隙漏出。
床上那人,正是朱勔。
他年五十许,保养得宜,面白无须,眼角虽添细纹,却仍是富贵场中打滚半生的矜贵模样。
此刻他半倚隐囊,锦袍半解,一只手搂着身侧女子,一只